我的位置: 首頁 > 文化 > 正文

王劍俠:那一年 | 天眼新聞文化頻道春節記憶征文



時光匆匆,卻總有一些讓人印象深刻的片段,比如26年前的春節。那一年,我6歲。


每年過年,母親都會用新衣服把我裹成粽子,再用五彩斑斕的橡皮筋給我綁頭發,頭發梳得很緊。那一年也是如此,至今我仍記得那份讓眼角似要斜插入鬢的緊致感覺。但與往年不同的是,那一年,母親不知從哪里找來了一臺攝像機,請人幫忙拍現如今流行街巷的家庭vlog。當時身邊沒人有vlog這個名詞的概念,所以母親的想法是很時髦的,也很有面子。一大早起來去外公家的路上,就有一名攝像師跟著,一切的一切,就這樣被記錄了下來。

  

那一年的新年是陽光明媚的,鞭炮燃燒后有揮散不去的淡淡的硫磺味。我喜歡這味道。一邊嗅著,一邊被大人牽著走過了一節長長的石梯,再路過一塊路邊的菜地,碰上了菜地里正在干活的人。父母和干活的人打了個招呼,還讓我喊了一聲楊奶奶。

  

外公家就住在這片菜地的盡頭,一棟在當時看來還算是洋氣的五層高的小樓房里。一樓上樓的地方有個小水洼,常年不干,變成了外公的涮鞋池,每次上樓前,外公都要將雙腳放進水洼里磨蹭,讓鞋底在里面涮個干凈,然后再上樓,留下一個又一個有著完整鞋底模樣的水印。外公家住三樓,每次來,我也會在那個水洼里涮鞋,但父母不會,他們會直接邁過水洼。攝像師傅也是,他一個跨步就上了樓,跟在我們后面。

  

還未進門,首先入耳的就是大家的笑鬧聲。那種笑聲會呼吸,會喘氣,聽進耳里,能讓你也情不自禁地跟著笑起來。

  

進了門,印入眼簾的是上世紀80年代老家具的集合,彈簧沙發,木頭桌椅,一臺彩色電視……還有,是年僅3歲的表弟的臉。當時的他正裹著尿片,尿片外有一層薄薄的塑料膜,一走動,就嘩啦嘩啦作響。他很會搶鏡頭,一直呆立在攝像師傅面前,一邊剝花生,一邊小心地往前探著……

  

那一年,外公家的廚房有一個大水缸,長期偏安一隅。那天大水缸里的水用得快見了底,而我卻在里面看見了幾尾魚,大黑背,還長著胡須,記得母親曾把我抱了起來說了句,翔兒快看,一會兒咱們吃魚。那一年,母親和大舅媽、三舅媽都是廚房里的主角,她們都有自己的拿手菜。三個女人圍著灶臺,也是井然有序,各顯其能,只是當攝像機闖進去的時候情形就不一樣了,“哄”的一下,三個人不是作鳥獸散,就是趕忙撈起手臂把臉遮個大半,要么就隨手拉來身邊的人躲藏起來。不躲還好,躲了反而在鏡頭里留下了一陣哄笑。

  

下午五六點的時候,就要吃年飯了。吃年飯要先祭祖,要在桌上擺上老祖宗的空碗筷,要點香燒紙,要磕頭潑水飯……而每到這時,小孩子就會被大人鼓動著去湊熱鬧,拿了厚墊子鋪地上,給老祖宗磕頭,要讓老祖宗保佑自己健康長大,來年幸福。然后是給年長的人磕頭拜年,接過那能讓人樂呵好幾天的壓歲錢。等一切儀式都順利完成,才能吃飯。吃飯之前要在門口放鞭炮,噼里啪啦,震耳欲聾,而大人們卻開心地在這聲音里收了給老祖宗的空碗筷,把祭祖的飯菜撥回原來的盤子里再端回來……在鏡頭中,這一切場景都還有著當時的溫度。  

  

當然,沒有被鏡頭遺忘的,還有上桌吃飯時的大家。都是按座次坐好,長者為尊,其余的圍繞兩邊。小孩子是不上桌的,自己夾了碗菜就在一旁打鬧著。然后桌上就是照例的敬酒、祝詞,以及親戚朋友間的相互寒暄。當鏡頭從那些喝得紅撲撲的臉上慢慢掃過之際,那一大桌子的菜也進入鏡頭,一個沒落?,F在看來,當時的年飯都很家常,涼拌粉絲、珍珠丸子、鹵蹄髈、蒸魚、臘肉……但似乎每一道菜又都特別飄香入味,讓人惦念至今。

  

吃完飯,就是看春晚了,伴隨著趙忠祥和倪萍的主持,以及蔡國慶的歌聲,一年的零碎事兒都在這一天被端了出來下了瓜子。而這一切的簡單純粹,也都被那一年那一天的攝像機完整地保存了下來。

  

外公去世前,一大家子十幾口人也曾圍坐一起把刻錄的光盤翻出來看過幾次,每一次都會讓大家笑得前俯后仰。畫面是沒有什么技術含量的,甚至抖動得厲害,但里面的人卻十分生動:害羞、熱情,用一張張漲紅的臉細數著那些流逝的歲月。

  

編者按


俗話說,過了臘八就是年。的確,在一年中農歷的最后一個月——臘月,總是彌漫著濃濃的年味,雖然沒有人能明確定義年味是什么,但在臘月里,人們總是細細地數著每一天,忙著了結未了之事,忙著為新的一年作準備,仿佛不在這個月里了結和準備,這個年就過不去似的。簡單地說就是辭舊迎新。辭舊,應該是對過往的交代;迎新,應該是對未來的期許。這一辭一迎,包含了太多的人生百態、人間百味,也因此有了人們難以抹滅的“春節記憶”。在這豬年將去、鼠年快來的日子,《27°黔地標》文化周刊在天眼新聞APP文化頻道為您提供一個平臺,讓您們打開記憶,述說年味。(執筆:邱奕)



文/王劍俠

刊頭制作/貴州日報當代融媒體實習生 楊簡

  文字編輯/舒暢

  視覺實習編輯/王濤

  編審/李纓

湖北11选5的玩法奖级